北魏登国二年(387),拓跋珪击灭刘显于马邑弥泽(今朔城区西南),俘获“马牛羊以千万计”。登国六年(391),拓跋珪击溃河西(黄河西)刘卫辰部,获马30余万匹,牛羊400余万头。北魏在兼并北方其他游牧民族的战争中,将数以千万计的马、牛、羊掠至平城地区(括今朔州地区),使平城地区成为北魏国家最大的牧场。
尔朱氏为东胡的一支称契胡。尔朱荣的先世进驻朔州地区后,居住在尔朱川之梁郡城,因此以尔朱为姓氏。
尔朱氏长期统率部落,世代为酋帅。尔朱荣的高祖尔朱羽健登国初年,率所部1700名契胡武士,跟随皇帝平定了晋阳和中山(今河北定州市)。论功拜为散骑常侍。因为羽健居住在秀容川之北部,于是拓跋珪下诏割出此地方圆三百里封给他,作为他世代的产业。羽健在世祖太武帝在位时去世。尔朱荣的曾祖父郁德,祖父代勤,相继为领民酋长。
尔朱荣的父亲尔朱新兴,太和年间,继为酋长,家世豪强,财物丰盈。据史书载,他家的牛羊驼马,以颜色分群,无法一个个计数,只用山谷估量。朝廷每有征讨之事,他都奉献私家马匹,并备上物资粮草,以助军需。高祖皇帝嘉奖他,授以右将军、光禄大夫。孝文帝迁都洛阳后,特别允许他冬天来京师朝觐,夏天返回部落。每次入朝,诸位王公重臣争相向他馈送珍玩,新兴也回赠名马给他们。寻转为散骑常侍、平北将军、秀容第一领民酋长。每年的春秋二季,新兴总要与妻子儿女在川泽草原上检阅畜牧,射猎自娱。
由尔朱氏在朔州地区畜牧起家的史实看来,不仅是反映出北魏时期,朔州地区畜牧业相当有规模,而且从供给朝廷粮草,以资军需来看,也说明当时朔州地区经济实力非同一般。
尔朱荣自幼神机明断。到长大成人后,爱好射猎,每次设围行狩,聚部誓众,采用军阵之法,号令严肃,众人都不敢违反。
尔朱荣承继了其父平北将军等爵位之后,授官为直寝、游击将军。正光四年(523),六镇起义爆发,天下大乱。尔朱荣便散卖畜牧,招集义勇,组成军事集团。此后,荣之兵威日益强盛,连朝廷都无法加罪和控制他了。不久,授镇北将军。
孝昌初年,杜洛周、葛荣领导两支起义军在河北起义,河北大震。尔朱荣乘机上表朝廷,要求出兵征讨起义军,北魏又进荣为征东将军、右卫将军、假车骑将军,都督并、肆、汾、广、恒、云六州诸军事,晋升为大都督,加官为金紫光禄大夫,皇上声称亲征,最终未成行。后又迁尔朱荣为车骑将军、右光禄大夫,接着又进位为仪同三司。这时,今山西大部分地区统归尔朱荣管辖,荣遂严格统带部众,广泛招募勇敢忠义之士,北捍马邑(今朔城区),东边守住井陉(今河北井陉县北),以晋阳为首府,成为坐镇一方的地方实力派。
孝昌二年(526),勃海蓨县(今河北景县)人高欢、与善无(今右玉县右卫镇)人尉景以及段荣、蔡儁等众豪杰的来投尔朱荣。一日,尔朱荣屏退身边人向高欢咨询当前时局。高欢曰:“闻公有马十二谷,色别为群,将此竟何用也?”荣曰:“但言尔意。”欢曰:“方今天子愚弱,太后淫乱,得宠小人擅发号令,政令不行,以明公雄武,乘时奋发,讨郑俨、徐纥而清帝侧,霸业可举鞭而成,这即我之意见。”荣大悦,交谈从日中至夜半才结束。自是高欢每参军谋。继而高欢不加羁绊而制恶马,竟不蹄啮,被尔朱荣看重。可见高欢亦是养马、驯马之能手。
这时,北秀容军事集团已具规模,以尔朱荣为首,以诸尔朱氏族人为核心,以今朔州地区的人物为骨干,并吸收了志向相投的北方地区豪杰,共展宏愿,平息混乱,闯荡天下。
正当尔朱荣北秀容军事集团形成、并逐步发展壮大之时,北魏王朝却面临严重的危机。高欢便劝尔朱荣趁天下之乱,以“清君侧”为名,夺取北魏政权,尔朱荣亦有称帝之意,于孝昌四年(528),出兵晋阳,南向洛阳,途中令军士呼“元氏既灭,尔朱氏兴”,众军皆呼万岁。这时,贺拔岳力劝尔朱荣不可称帝。于是尔朱荣便在河阴(今河南孟县西南)正式立长乐王元子攸为帝,是为敬宗孝庄帝。孝庄帝下诏以尔朱荣为使持节、侍中、都督中外诸军事、大将军、开府兼尚书令、领军将军、领左右将军、太原王,食邑2万户。
当年四月十三日,尔朱荣被武卫将军费穆的建议所迷惑,把迎驾的文武百官引到行宫的西北处,说是准备祭天。朝士既集,列胡骑围绕,尔朱荣追究天下丧乱和明帝卒崩之由,云皆因朝臣贪虐,不能匡救所致。于是纵兵大杀,王公卿士束手就戮,死者1300余人。史称“河阴之变”。五月,尔朱荣回到晋阳,坐镇晋阳,遥控洛阳朝廷。
当年九月,尔朱荣生擒葛荣,大破义军。庄帝任命尔朱荣为大丞相,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,增加封邑1万户,其他官职如故。不久,孝庄帝又下诏表彰尔朱荣,以冀州之长乐、相州之南赵、定州之博陵、沧州之浮阳、平州之辽西、燕州之上谷、幽州之渔阳等7郡,各万户,通前封满10万户为太原国邑。又进位太师。
尔朱荣以将帅之身份,藉部众之效力,兵出晋阳向洛阳,拥立孝庄帝于天怒民怨、四方混乱之时,继又“擒葛荣、戮邢杲、诛元颢、翦韩娄,丑奴、宝夤咸枭马市”,立下了盖世功劳。于是庄帝在永安二年(529)七月,任尔朱荣为天柱大将军,增封10万户,通前封共20万户。加授前后部仪仗、鼓吹。其他官职如故。
尔朱荣居晋阳,控洛阳,令元天穆为京畿大都督镇守洛阳。朝廷命官,都为其心腹。尔朱荣又以其女立为孝庄帝皇后。朝廷大小事,尔朱荣必知,且须按尔朱荣之意图行事。尔朱荣在晋阳时,遥控洛阳,尔朱荣即使在外打仗,亦遥控洛阳。或有求官者,皆诣荣奉承等候,得其同意,无一不遂心愿。满朝官员无不仰其鼻息,惧其权势。荣曾关照候补定州曲阳县令一事,吏部尚书李神俊因官阶太悬殊而未照办,另外拟任他人。荣闻大怒,即遣其所补者往夺其任。荣派人入京,朝中权贵见到了也无不争相巴结;荣曾上表要求北方人当河南诸州的刺史,孝庄帝不允许,元天穆入宫觐见,当面对庄帝曰:“天柱既有大功,若请普代天下官属,恐陛下亦不得违之,如何启数人为州,便停不用!”帝正色曰:“天柱若不为人臣,朕亦须代;如其犹存臣节,无代天下百官理。此事复何足论。”荣闻所启不允,大为怨恨,曰:“天子由谁得立?今乃不用我语。”孝庄帝无可奈何。
孝庄帝外受逼于尔朱荣,内受逼于尔朱皇后。因尔朱皇后生性妒忌,庄帝让尔朱世隆劝解,尔朱皇后曰:“天子由我家置立,今便如此。我父本即作(皇帝),今亦复决。”(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五十四)。孝庄帝“恒怏怏不以万乘为乐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