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朝的尉迟恭与明朝的王家屏,一个名将、一个贤相,都是地地道道的朔州人。
倘若这两位老乡能穿越时空在朔州老城相遇,就着一笼热气腾腾的莜面窝窝,他们会聊些什么呢?
朔州老城的街巷里,轻风徐徐,景色正好。石桌上摆着热气蒸腾的莜面窝窝,旁边是一碟酸菜盐水和一碗羊肉汤,还有一壶热茶、两只粗碗。
先开口的是尉迟恭,他到底是武将,嗓门大:“我打铁出身,后来跟着太宗皇帝南征北战,饿了最想的,就是这一口家乡的莜面窝窝。家屏啊,你可知道?你们后来人叫的‘栲栳栳’,原本叫‘犒劳劳’。”
王家屏捻须一笑:“愿闻其详!”
“当年我每立战功,太宗皇帝就下令生火做饭,蒸莜面窝窝犒劳有功将士。这莜面窝窝,是拿一块光滑的石板,右手一推、左手一揭,把薄薄的面片绕成筒,一个个立在笼屉上,蒸出来状如蜂窝。将士们多叫不上它的名字,就叫‘犒劳饭’。咱们朔州人说话,习惯把后一个字叠起来,‘犒劳劳’喊着喊着,就成了‘栲栳栳’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王家屏点头,“听前辈这么一讲,这名称倒是一段军中佳话啊!”
“还不止。”尉迟恭来了兴致,“秦朝蒙恬北筑长城、屯戍马邑,戍边军民拿它当主食。汉武帝那会儿,匈奴常常南侵,汉军补给吃紧,全靠从内地征调,粮道又常被打断。大将军卫青献计,命随军驻地垦荒,就地取粮。别的庄稼在咱老家这一带长不好,独独这莜麦,耐寒又高产,一播下去,长得飞快。汉军吃了莜面,耐饥寒、经酷暑,最后大获全胜。武帝亲自到河套犒劳三军,还给进献谷物的大臣封了个‘莜司大将军’,这‘莜面’的名,就是打那儿来的。”
“此说流传已久。”王家屏道,“到了我大明,这莜面早已是朔州百姓的‘心头好’。民谚云,‘雁北三件宝,莜麦、山药、大皮袄’,莜麦居首,分量可见。”
尉迟恭笑答:“你是个文臣,也晓得民间的门道?”
“如何不晓得。”王家屏正色道,“莜面这东西,讲究‘三生三熟’。莜麦从地里割下、脱粒,这是生的,是‘一生’;要磨面,先得下大铁锅炒熟,炒到麦粒黄熟微焦、飘出香味,这才是‘一熟’;炒熟的麦粒磨成面,又成了生的,是‘二生’;吃时和面,不用凉水,得用开水浇烫,烫面即‘二熟’;和好的面搓成各色吃食,上笼屉蒸,蒸前又是生的,是‘三生’;待到热气升腾、屋中弥漫香气,蒸熟出锅,才是‘三熟’。三生三熟,一道都省不得!”

“你文绉绉的,倒说得明白。”尉迟恭大笑,“那你说,为何偏偏朔州这地方,莜麦长得好?”
“这要问天时地利。”王家屏道,“朔州地处北纬39度,正落在全球杂粮的黄金种植带上。海拔高、无霜期短,种小麦不行,种莜麦却正合适。平鲁的红山荞麦、山阴的富硒小米、右玉的莜麦,都是这方水土的造化。所以人说,‘世界杂粮在中国,中国杂粮在晋北,晋北杂粮在朔州’。”
“说白了,是这方土认这方人,这方人又敬这方土!”王家屏轻叹一声。
尉迟恭忽然放低了声:“将军在马上,最懂莜面的好。老话讲,‘三十里莜面,四十里糕’。这莜面最是耐饥抗饿。”
“你们军士们靠它顶饱,老百姓就图它养人。”王家屏说,“莜面里的蛋白质,比白面、大米、玉米面都要高,还有亚油酸,能降胆固醇。早年间山里人一天劳作,就靠莜面撑着。”
尉迟恭沉默半晌:“你这话,说到我心坎里了。我从小吃莜面长大,战功再大,也忘不了这一口。后来人把我画成门神,贴在门上,图个平安。可我更愿他们记着——朔州这地方,是莜麦养活的一方水土。”
“正是。”王家屏接道,“常言道‘民以食为天’。莜面虽粗,却深受老百姓的喜爱。桑干河像一条玉带从朔州大地流过。这河水润泽土地,土地养活莜麦,莜麦养活人,一环扣着一环。”
尉迟恭接着侃侃而谈起来:“咱们刚才聊的是莜面的‘前世’,而它的‘今生’,同样值得一说。”
“先说它的‘身世’。莜麦其实是燕麦的一种,学名‘裸燕麦’,是原产于中国的品种。每百克莜面含蛋白质13克多,差不多是大米的两倍;里头的β葡聚糖占膳食纤维近半,赖氨酸也是多数谷物的两倍多,还有能帮着降胆固醇的亚油酸。所以如今城里人抢着吃的‘粗粮’,朔州人早吃了几千年。”
“二说它的‘地盘’。朔州坐拥‘中国杂粮强市’名片,右玉莜麦、平鲁红山荞麦、山阴富硒小米,共同撑起‘粗粮精作’的产业底色。右玉燕麦米更是在2018年拿下国家农产品地理标志,米粒橄榄形、浅黄色,能和大米同煮同熟,熬粥泛着乳白。”
“再说它的‘传承’。2026年8月13日,为期5天的非遗面食大会·朔州站在崇福广场启幕,主题是共享非遗·‘面’向未来。大会联动京、晋、冀、蒙、陕、甘六省(区、市),集中展示北方传统面食非遗技艺的深厚底蕴与精湛水准。各级非遗传承人将现场展示莜面栲栳栳、莜面鱼鱼、莜面绳绳、莜面囤囤、莜面螺螺等经典制作技法,完整呈现粗粮精细化加工、蜕变为舌尖非遗艺术的全过程。生动诠释中华面食文化的博大精深,推动传统非遗技艺活态传承、创新发展。”
尉迟恭这一番话,把莜面的前世今生讲得通透。王家屏听罢,放下茶碗,正色道:“老夫在朝堂上说了半辈子‘民以食为天’,今日才算真懂——这天大的道理,原来就藏在这一笼莜面窝窝里。莜麦生在苦寒之地,耐旱耐霜,偏又把三道火候熬得一丝不苟,练出一身养人的筋骨。这不正是咱们朔州人的脾气吗?把寻常做出了不寻常。两千年了,朝代换了又换,这碗莜面却始终热气腾腾。所以老夫以为,莜面何止是一道吃食——它是家乡人代代相传的一口气,一口不服输、不认命、不将就的气。有此一口气在,朔州这方水土,便永远养得出硬骨头的人。”
话到此处,尉迟恭早已馋不可耐。只见他伸手夹起一筷子莜面窝窝,在羊肉汤里结结实实一蘸,连汤带面一口吞下,直呼痛快。王家屏却没有动筷,只怔怔地看着那笼窝窝出神——他离乡多年,久在朝堂,这口酸菜盐水蘸莜面的滋味,已有多少年不曾尝过了。半晌,他才用筷子夹起一个,在酸菜盐水里轻轻一点,送入口中,细细嚼着。莜面的筋道混着酸菜的脆爽,在舌尖上化开,他眯起眼睛,轻叹一声:“还是这个味儿。”两个人,一个吃得豪气干云,一个吃得百感交集,同一笼莜面窝窝,竟吃出了两种天地!

尉迟恭与王家屏,一个是大唐开国的刀,一个是明代治世的笔,虽相融近千年,却在莜面的香气里见了“面”。而托着这一刀一笔的,正是同一笼莜面窝窝。
如今,又有一群选调生踏上了扎根塞上、建设朔州的征程。他们从炊烟里捧起那笼热气腾腾的莜面,舌尖尝到的,不只是粗粮的醇厚,更是刀与笔淬炼过的风骨——尉迟恭的刚毅化作夯土筑城的力道,王家屏的持守凝成纸上安民的筹谋。面香氤氲间,千年水土、百年耕读,都揉进了那一窝一卷的纹路里。于是他们懂了:扎根,不是从零开始,而是把自己当作新一屉莜面,以脚底的泥土为案,揉开、擀平,在久久为功中端出属于这一代人的“面”来!
一笼窝窝盛得下将军凯旋、贤相乡愁。莜面大赛比指尖技艺,传朔州人不服输的精气神,千年麦香仍热气腾腾。
右玉县元堡子镇选调生
作为北方高寒地区的特色美食,从舌尖到心尖,有时只隔着一碗莜面的距离。大赛上指尖翻飞,三生三熟的匠心在蒸汽中流转。当第一口醇香落胃,朔州便不再是地图上的名字——它成了记忆里挥之不去的味道。
供稿:市文旅集团、右玉县委组织部、办公室
图文:张志弘 李利功 朔州市定向选调生(右 玉县锻炼)
内容来源丨朔州组工
